赖少其
抗拒缴纳(对日而言)赋税,反对抽征壮丁来华作战和开垦,已被诱迫来华的同胞组织哗变,破坏台湾生产和交通,扩大阿里山的反日游击队,组织义勇队来华参加祖国抗战,发动台湾罢工罢市罢课运动,扩大反战反法西斯宣传。
——台湾独立革命党行动纲领
“我们台人更深悉自己前途的命运,完全要看民族自身的统一战线和弱小民族联合战线,尤其是中韩台与日本人民大众的联合战线的成功。”
——李友邦先生语
我们常为古代的大英雄所“神往”。这不是他征战的成绩征服了后人,而是为他博大的热爱祖国,热爱人类的大无畏的精神所感服。在我的面前正站着这样的一个人:这便是台湾独立革命党的创始者李友邦先生。他十二岁的时候在学校为着说了一句中国话,脚腿给踢成了残废;他十九岁的时候已是孙总理最爱护的学生,他在广东创立了台湾独立革命党,作为响应孙先生联合世界弱小民族共同奋斗的第一个号召,他从此便为日本帝国主义者所嫉忌,也成为日本帝国主义者骇惧的“怪物”!
但他从此便不能再回到他的家乡,他的二位弟弟相继为敌人惨酷的处死,但他想起了五百三十余万台人将由他和他的爱国同志的牺牲而得救,他望着光辉的前程,那岛国上将插着台湾民主共和国蓝底白波红星的光芒所辉映的旗帜而幸喜。
他热爱阿里山的地广与物博,那里是未曾开垦的处女地,有着二十余人怀抱不过的古木,有数不尽的走兽与飞禽。他好像站立在最高峰的“新高山”上,看着他二十余万的同胞,为着亡国的仇恨,二三十年来作着无休止的威胁敌人的游击战。
近来敌人特别造谣,说台民帮助日敌来华参战,实际上这是一种毒计,而真正的事实,却是去年三四月当第一次把枪交给台湾同胞的时候便哗变了,打得敌人鼠走狐飞。但因此台湾的同胞更受尽虐待,这倒是真的,被迫来华作挑夫与开垦的有七八余万人之多!
台湾独立革命党为领导台湾革命的唯一的党派,现在在党的领导之下,并组织了“台湾义勇队”与“台湾少年团”。他们自感责任的重大更加强精诚的团结,尤其是不怕艰危的冒险奋斗,以及过着极其清苦的生活。正因为如此,所以为台湾的革命史上创立了不少光辉的历史。
在这些可歌可泣的诸多历史中,我们愿为读者介绍一位台湾女革命党人,她现在正在牢狱中,生死莫卜。她的出身是个妓女,她受尽了人间的侮辱,终日在皮鞭下生活,她出卖着肉与血,她所换得的是资本家的淫乐。这种双重的非人道的压迫,正加强了她对于这黑暗的帝国主义者统治下殖民地生活之了解。她便以无比的厌恶与勇敢参加了革命。她第一次和李先生认识是在由神户赴上海的船上,她为了学习斗争的智识与方法,不得不从头认识文字,她过着与前完全不同的极其严肃而刻苦的生活;后来便与另一同志赴莫斯科读书,回国后,便在台湾开国际书店,实际上是指导全台湾妇女反封建反帝国主义运动!抗战开始后,因了她的积极而紧张的工作为当局所发觉而被捕了。一个妓女的身份做到妇女运动的领导者,实在不得不使人敬佩的。
李先生谈话的时候,两眼常发着“慈光”,但却不失其严肃。他带我们见他的“少年团”,这一群天真的小孩子,小的仅八岁,大的也不过十四岁,但他却已把他们的头脑武装起来,他们将是继承革命与建立邦国的好后代!
我们谈到了推进的计划。
他说为了参加祖国更实际的抗战,第一应该先把在华的台湾同胞组织起来,成为“台湾义勇队”,现在政府正派朝鲜义勇队协助李先生从速的组织。在未成立之前,经费仅有五百元,大人除膳宿外,每月发国币二元,小孩子发五角。但他们并不以此为苦,倒是寄托着无限的愉快。
最初的计划是先成立第一支队,约六十余人。而应该特别提出的是队虽尚未成立,但工作却早已开始了。
为着了适应台湾同胞的特殊环境,尤其是技术人员,所以其组织将有与其他团体不同的地方。第一是“对敌工作”,其任务当然在于瓦解敌军。尤其是被迫来华的同胞,使其早早觉悟,把枪头、拳头对准敌人。
据李先生说:台湾独立革命党人已一天一天的加多了,几乎散布沿海各省,以及南洋与菲律宾,这都是敌人心腹之患。但正在扩大与增强。
第二是“医护”,现在台湾义勇队的队员已有三十余人是医生。在金华县城与附近乡下已设立了一个免费诊疗所。将来还计划成立救护队。
第三是“技术工作”。他特别提出制造“百合粉”与“樟脑”。据说种植百合六个月便可以收成。他有三大用途:第一是可以制造无烟幕药,使敌人无法发现目标,第二是可以做药品,第三是可以研为粉末作食料。其次是关于樟脑方面:我们知道,台湾是出产樟脑最多——几乎占世界百分之八十的指数,每年约八百万斤,每百斤时价约五百元计算也可得四千余万元,这早已受日人全部统制,收为“国营”。但他们对于樟脑的制作都有特别的技术,他的方法大概是将樟树的根、干、枝叶蒸馏起来的。也可作无烟火药,并可为防腐与兴奋剂等。曾在闽北试验,成绩极佳,最近政府当局也极为注意,累次促其早日完成这一既定的计划:闻已派四人赴福建,二人赴丽水实验了。
——说到台湾内部黑暗的情形,真可作为亡国奴的殷鉴;台湾总督可以任意修改法律与制造法律,台湾人不能做司法官,每人不能得三寸以上的铁,和三□人同室与同行的聚谈。同样的工作,台人要比日人减低四分之三的工资。总之,在帝国主义中,没有比日本帝国主义更为残酷,因为他带着双重的封建性之剥削,及其特别高强的侵略性。
在这里,我们谨以同志之情,为中台之自由与独立致恳挚之敬礼与始终的合作,直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九·一八于金华
(《救亡日报》1939年10月2日) |